第(2/3)页 她的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起,像是在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 克莱因看着那个姿势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 那是一种防备的姿态。 即便是站在自己的房间里,她依然保持着随时能拔剑的姿势。 克莱因叹了口气,上楼去了。 --- …… 奥菲利娅是一位骑士。 从她握剑的那天起,就是了。 西海岸的战场上,海妖的尖啸声能撕裂人的耳膜,那种声音尖锐得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子里。黑色的触手从海水里涌上来,每一次拍打都能把人砸成肉泥,血肉和海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 她站在最前线,剑刃劈开海水,斩断触手,金色的瞳孔在血雾里发着光。 她记得那些日子。 记得每一个战友倒下时的表情,记得每一次挥剑时手臂传来的震动,记得那种站在生死边缘、却又无比清醒的感觉。 帝国需要她的时候,她就在那里。 毫不犹豫,毫无保留。 帝国不需要她的时候—— 她站在二楼的房间里,看着窗外那片荒芜的庄园。 行李箱躺在床边,打开着。 里面是她的全部家当。 一副甲胄。 银白色的,胸甲上有道很深的凹痕,那是海妖的利爪留下的。当时那一爪差点贯穿她的胸口,如果不是她及时侧身,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会是她了。 护肩的扣环有些松了,她一直没来得及修。每次想修的时候,总有新的战斗在等着她。 肩甲内侧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是她自己的。那是三个月前,一只海妖的触手抽碎了她的肩骨,血渗进了甲胄的缝隙里。后来伤好了,血迹却怎么都洗不掉。 一柄长剑。 剑鞘磨损得厉害,皮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,有些地方已经磨穿了,露出下面的木头。 剑柄上缠着的皮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被汗水和血渍浸得发黑,硬邦邦的,却格外贴手。 剑身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纹,那是在最后一场战役里,她用剑劈开海妖的头颅时留下的。那一剑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,剑刃砍进骨头的瞬间,她听到了金属开裂的声音。 箱子里还有点空间。 本来应该放点别的东西的。 比如换洗的衣服,比如首饰,比如那些女孩子会带的小玩意儿。 但她没有。 她没有那些东西。 或者说,她曾经有过,但都在战场上丢掉了。 她把手伸进箱子,指尖擦过甲胄冰凉的表面。金属的触感让她觉得安心,那是她最熟悉的感觉,比任何人的拥抱都要真实。 她握住剑柄,拇指摩挲着那些磨损的痕迹。每一道痕迹她都记得,每一道都代表着一场战斗,一个活下来的理由。 窗外传来风声。 她松开剑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 庄园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围墙外是一片树林,再远处是起伏的丘陵。天空很蓝,云很白,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。 没有海,没有战场,没有尖啸声。 没有需要她守护的东西。 她看着那片安静的景色,手垂在身侧。 手指微微蜷起。 像是还在握着剑。 可是剑不在手里。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。 不习惯这种安静,不习惯这种安全,不习惯没有人需要她保护的感觉。 她在战场上站了太久,久到已经忘记了和平是什么样子。 现在和平来了,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。 窗台上那束蔫了的花在风里轻轻晃动,几片花瓣掉下来,落在窗台上。 她看着那些花瓣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 那时候她还小,还不是骑士,还会为了一束花笑得很开心。 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 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样子。 ---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