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没敢喊冤。 喊了,鞭子还能再加。 这时,库房外传来脚步声。 千夫长苏赫走了进来。 他身材高大,外袍用整张狼皮镶边,身后两个亲兵抬着一只小木匣。 察干见他进门,语气也收了几分。 “苏赫千夫长,这批货是你帐下押进王庭的?” 苏赫看了乌力吉一眼,随手把一枚金饼扔进木盘。 “路上春泥烂,裂损一坛酒,也算常事。” 察干没碰金饼。 苏赫又让亲兵打开木匣,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十枚金饼,旁边还有两块大乾细绸。 “库房账难做,我懂,察干大人守规矩,王庭上下都服。” 察干这才伸手,把木匣盖上。 “烈酒二十坛,全数入库,裂损那坛按途中转封,库房不追。” 书吏低头改册。 乌力吉趴在木桩边,满背火辣,心里却更堵。 死了两个老奴,挨了这十鞭,最后功劳落到苏赫头上,账面还干干净净。 苏赫走到货案前,拿起一只琉璃杯看了看。 “这批大乾货,是我向特木尔大人请命,调外营护送入王庭,路上虽有折耗,总归没误大妃赏玩。” 察干点头。 “千夫长办事得力,我会在入库副册上记一笔。” “那就有劳。” 苏赫转身时,乌力吉还跪在地上。 他低头瞥了一下。 “回去领伤药,别在库房门口丢人。” 乌力吉把血吞回肚子里。 “谢千夫长。” 琉璃杯很快被分成三份。 压花最细的十二只送进大妃后帐,杯底略偏的六只送给二妃,剩下两只留作王庭赐赏。 后帐内,银灯烧着羊油,毡毯铺了三层,王公贵女们围在长案边,案上摆着那十二只琉璃杯。 大妃阿兰坐在主位,手指套着金戒,轻轻点了点杯身。 “十二只,主帐留六只,王爷秋狩宴用四只,剩下两只赏给有功之人。” 话刚落,二妃乌云便笑了。 “大妃娘娘,秋狩宴上各部贵客都来,四只杯怎么够?若主帐留六只,别人还以为王庭小气。” 阿兰抬起头。 “你那边也分了六只。” 乌云把袖子一拢。 “我那六只杯底偏,库官都挑出来了,摆出去让人笑话?大妃娘娘拿好的,给我残的,这事传到左部,我娘家人怕是要问一句,王庭分赏是否按母族强弱来算。” 旁边三妃其其格也插了话。 “乌云姐姐别拿左部压人,去年冬天你弟弟欠了王庭三百匹羊,账还没还清呢。” 乌云转头。 “你也配提账?你娘家送来的马,三十匹里瘸了五匹,马官当时没报,是谁塞了两袋金沙?” 其其格把茶碗重重放下。 “你再讲一遍!” 阿兰拍了案子。 “够了!” 帐内安静下来。 阿兰指着琉璃杯。 “杯子不是杯子,是脸面,谁拿几只,王庭外头的人都看着。” “左部今年送兵少,分残杯,合规矩;其其格娘家给秋狩供马,赏一只好杯,也合规矩。” 主帐留六只,是大妃的体面,更合规矩。” 她每讲一句,旁边女官就在羊皮册上写一笔。 王庭后帐里,金银首饰能私下换,牛羊能暗中拨,唯独这种外来宝货,每只都要落名。 一只杯给谁,谁的部族就多一分脸。 少一只,坐席都要往后挪。 当天夜里,女官带着侍女擦杯入柜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