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里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 死一般的安静。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。 冈村宁次大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 那张常年保持着扑克脸的面孔,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刚刚译出的电报。 眼神中,闪烁着惊疑、恐惧、愤怒,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。 旁边。 方面军参谋长宫崎周一中将,正满头大汗地对着墙上的巨幅地图比比划划。 他的手也在抖。 情报课长低着头,站在办公桌前,大气都不敢出,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,落在名贵的地毯上。 “你是说……” 冈村宁次的声音很轻。 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但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。 “在平安县城,那个不起眼的小地方,出现了一支装备了上百辆重型坦克的部队?” 情报课长硬着头皮,声音颤抖地回答: “哈依!大将阁下!” “根据前线侦察兵冒死拍回的照片,以及对履带印痕的深度分析……” “这支部队装备的战车,吨位至少在二十五吨以上!” “其主炮口径,推测为75毫米长身管火炮!” “这种火力……” 情报课长顿了顿,咬牙说道: “可以从正面,在两千米距离上,轻易击穿我军现役任何一种战车的装甲!” “而我们的反坦克炮,哪怕是抵近到十米,也无法击穿它的正面装甲!” 冈村宁次猛地站起身。 走到地图前。 他死死盯着山西那个小小的县城坐标。 那里,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,正在吞噬着他对战局的掌控力。 “一百辆重型坦克……” “再加上之前报告的重炮集群……” “那种每分钟射速一千二百发的电锯机枪……” “还有那种恐怖的自动步枪……” 冈村宁次喃喃自语,眉头紧锁成一个“川”字。 “这根本不是中国军队能有的配置!” “哪怕是重庆那位校长的嫡系王牌,哪怕是他在梦里,也不可能奢望这种装备!” “美国人?不可能,他们现在自顾不暇。” “英国人?更不可能,他们在东南亚已经被我们打得找不着北了。” “德国人?那是我们的盟友……” 虽然德国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没理由背后捅刀子。 那么。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。 剩下的那个,哪怕再不可思议,也是真相。 宫崎周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小心翼翼地插嘴道: “大将阁下,还有一件事……” “关东军特高课刚刚发来一份绝密通报。” “最近半个月,苏联远东方面军在边境线上的调动异常频繁。” “据可靠情报,苏军第2红旗集团军下属的一个近卫坦克师,突然不知去向!” 轰! 这句话,像是一道惊雷,在冈村宁次的脑海中炸响。 所有的线索。 所有的疑点。 在这一刻,仿佛都串联了起来。 为什么会有德式装备? 苏联人和德国人虽然翻脸了,但在几年前,他们可是有过深度的军事合作! 苏联人仿制、甚至改进德国武器,完全有可能! 那群俄国人,最擅长搞这种傻大黑粗但威力巨大的东西! 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火力? 那是苏军! 是那个号称“大炮兵主义”的北极熊! 是那个在诺门坎,用钢铁洪流教训过关东军的恐怖存在!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山西? 冈村宁次的手指在地图上剧烈划动。 从外蒙古,穿过茫茫戈壁,直插晋西北。 这条线…… 通了! “难道说……” 冈村宁次的声音变得干涩无比。 “斯大林那个老狐狸,想要在华北开辟第二战场?” “他想趁着我们在太平洋战场分身乏术,从背后捅我们一刀?”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,怎么也压不下去了。 越想越觉得合理! 越想越觉得恐惧! 如果是土八路,哪怕装备再好,也是一群泥腿子,不足为惧。 因为他们没有工业基础,打坏一辆少一辆,炮弹打光了就是废铁。 但如果是苏联正规军介入…… 那就是两个工业大国之间的碰撞! 那就是战略层面的灭顶之灾! 那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补给,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钢铁洪流! “八嘎呀路!” 冈村宁次一拳狠狠砸在地图上,将平安县城的位置砸出一个大坑。 地图纸破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作战室里格外刺耳。 “这不是什么‘鬼影’!” “这是北极熊的爪子!” “他们是想用这支部队作为尖刀,切断我们的交通线,把华北方面军包饺子!” 整个作战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 所有参谋都面面相觑,眼底充满了惊恐。 诺门坎战役的惨状,是所有日军高层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。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。 “大将阁下,那我们……该怎么办?” 宫崎周一的声音都在颤抖。 如果要和苏军全面开战,华北这点兵力,根本不够塞牙缝的! 冈村宁次深吸一口气。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 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,此刻也布满了血丝。 他必须做出决断。 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命运。 “传我命令!” 冈村宁次转过身,目光如刀。 “第一,将平安县城出现的敌军,威胁等级提升至‘战略级’!最高级别!” “代号从‘鬼影’变更为——‘远东方面军先遣队’!” “第二,立刻向大本营汇报,请求关东军增援!” “我们需要反坦克炮!需要重型战车!需要航空兵!” “告诉大本营,如果不想失去华北,就别再吝啬那点家底了!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我拿出来!” “第三……” 冈村宁次顿了顿,语气变得无比森寒,透着一股壮士断腕的决绝。 “命令华北所有部队,即刻起转入战略防御状态!” “放弃所有孤立据点!收缩兵力!” “死守大城市和铁路干线!” “在搞清楚这支‘苏军’的真实意图之前,绝对禁止主动出击!” “谁要是敢轻举妄动,引发全面战争……” “尤其是第一军那个岩松义雄!” “告诉他,要是敢再去招惹那群‘俄国人’,我就让他切腹谢罪!哪怕他死了一万次,也无法弥补帝国的损失!” “哈依!” 众参谋齐声应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解脱。 只要不让他们去送死,什么都好说。 随着冈村宁次的一声令下。 整个华北日军乱套了。 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向四面八方。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日军中蔓延。 原本嚣张跋扈的日军部队,开始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疯狂地往大城市龟缩。 甚至连一些原本计划好的、针对根据地的残酷扫荡行动,也全部紧急叫停。 整个晋西北。 因为陈峰的一个“年货”采购行为。 因为那一百多辆还没加满油的坦克。 竟然出现了一段极其诡异、极其难得的“和平期”。 第(3/3)页